向探索者致敬——张成思艺术读后记

2015.11.26    浏览次数:893

向探索者致敬
——张成思艺术读后记

程义伟/文


    如果从20世纪60年代初期创作连环画算起,张成思的艺术道路迄今已走过五十年。早期绘画可视为艺术尝试,尚处在一种不自觉的状态,这种状态在较长时间里断断续续存 在。“文革”期间,他画了许多有影响的年画。“文革”结束后直到今天,他的创作如井喷一般转变为充分的自觉与激情。尽管此时他已年过70岁,但他的艺术创作却进入了一个全面开花与收获的季节。更令人赞叹的是这一创作高潮(指中国画创作)依然保持着一种旺盛的上升的状态。
    纵观艺术史,绝大多数艺术家早在年轻之时就 有了明确的艺术自觉、激情和目标,创作高潮也很早得以形成,与之相比, 有着艺术家身份的张成思则明显不同。他与艺术结 缘五十年,是连环画家、年画家、中国人物画家、中国山水画家,他以自己的独特姿态,走着一条与其他艺术家不同的途径,其呈现方式也颇有不同。如果从辽宁美术发展的角度看,不难发现,张成思的确对辽宁美术做出了贡献。
    试将张成思艺术道路 分为如下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尝试与学习,从20世纪60年代初至70年代,连环画和年画创作;第二阶段:潜在绘画,从70年代至80年代,去鲁美学习油画和连环画创作;第三阶段:自觉与丰收,从90年代至今,中国画人物画、山水画、国家重大历史题材创作。
    需要加以说明的是,三个阶段的时间划分,并不严格,仅视基本状态而定,另外,张思成目前仍在进行中国重大历史题材绘画创作之中,以“正在进行时”的绘画状态。
    大型中国画《天骄》以及《满江红》《春雨濛濛》《冬 泳》《小园丁》《晨曦》《长白山地下森林》等作品,显现了张成思所走出的一条独特的艺术道路,在这条道路上,张成思起步于深入生活和速写,亦得益于对传统线描的愈来愈深入地理解和选择。他画的连环画《张作霖演义》《秦皇执政》《赤壁之战》等即是这种选择的表现。张成思在进入21世纪后形成了自己对中西文化的系统认识,并且用以指导自己的创作。
    张成思最有影响的中国人物画当属《天骄》,作品描绘了成吉思汗和他领导下的蒙古族英雄们,他们在画面上都有情节上的表现,而且画中的人物相貌、精神气度刻画得惟妙惟肖。为此,张成思花了极大精力披阅历史典籍,从字里行间寻找可以利用的形象依据,并在理解人物的基础上尽可能地发挥艺术想象力。张成思画成吉思汗有他自己的判断,既不将他画成蒙古族的天神,也未表现面南称尊的威仪,更不是简单地画成一介赳赳武夫,而是表现他一生戎马倥偬,雄才大略的军事统帅风采。如果说国画《天骄》是张成思对蒙古民族历史追问的话,那么,更确切地说《天骄》是对蒙古族形象世界的进一步发掘。整幅作品塑造了50多位铜浇铁铸般的蒙古骑士形象,人物神态桀骜威严,他们在一起看蒙古勇士的博克比赛。画面中心部位塑造了骁勇的成吉思汗形象,远处描绘了蒙古铁骑征战途中的景象,画得有声有势,主体再现了这个崛起于大漠和草原的游牧民族,如何以“不文明”的方式在人类历史上写下了文明的一页。作品表现了蒙古族在大漠风沙的磨砺下,在辽阔无垠的草原的哺育下,所铸就的粗犷雄强又沉静刚毅的民族气质,生动地把蒙古族乐观向上的精神表现出来了。
    《天骄》在构图以及表现手法上都进行了大胆的探索,为近年来中国历史画创作的一幅精品。张成思画的两个摔跤手是在行军途中临时比赛,因此,没有穿传统“卓得戈”。画面一老人在弹蒙古族传统乐器马头琴祝贺比赛。张成思成功地用线条和水墨表现了蒙古族的顽强生命与自由精神。
    在20世纪以前,中国画在长期发展中已经形成了两种传统:一种是以宋代工笔画为代表的古典写实传统;一种是萌发于宋成熟于元而后日渐发展的以文人画为代表的写意传统。两种传统都缘于历代画家植根生活的艺术实践,也都在明清因袭模仿的风气中失去了活力。不过,写实的传统重形似,重“应物象形”,表现在人物和工笔花鸟画中为多;写意的传统重神韵,重感受,重个性表现,体现在写意花鸟画和山水画中为主。20世纪以来,特别是“新文化运动”之后,为了扭转中国画界因袭模仿和空疏恣意导致的衰微,有识之士开始面向生活,引进西方的写实主义并与宋代写实传统相结合。
    张成思也不例外,他受王盛烈先生的影响,在面向生活与继承传统的关系上,一开始就把从生活入手放在第一位。因此,张成思从生活入手并进入艺术实践,继承了宋人古典写实传统的精华,并且以写实为基础大胆放笔,线条扎实,从而在真实再现成吉思汗和蒙古骑士的神情形态中强化了主观感受的表现,实现了有别于古人的主客观的统一。大型国画《天骄》的线条造型语言得到了提升与强化,粗犷雄强又沉静刚毅的蒙古族形象诞生了,作品折射出这种新语言走向成熟时的巨大能量。可以这样说,张成思创作的大型国画《天骄》是一首雄强而又沉静的力的交响诗。
    读张成思的山水画,最确切的感受是一种“场”的效应,只能静思,而难于形诸言辞。但是画中那些静静的自然与生命之物所具有的神韵和灵性,又使人在宁静中驰聘,在沉思的寂静中进入妙悟的境界。张成思在山水画中试图找到一种自然与田园的空间秩序,这种富有魅力的试验由于在形式上不断加强了空间的水墨和色彩的处理,从而形成了对张成思原有的审美观念的挑战。显然,张成思冷静地自我判断要归因于五十多年的绘画创作经验。此外,综合各种表现手法的试验也可能缘于欧洲风景画家和俄罗斯油画家对他的影响。譬如:康斯勃尔、希什金、列维坦、格里采等。他的《长白山地下森林》《晨曦》《核伙沟》《杨树林》《初春》《森林之晨》《金谷鹿鸣》《溪水》等作品无疑更容易使人想到上述欧洲和俄罗斯风景油画的神韵。当然这里所营造的虚静、空寂的氛围,也可以视为中西文化融合对中国画家内在的心境触动。这些作品真切感人,充满了清新的气息,仿佛能使人感到泥土的芳香,它完全不同于古代和近代的中国山水画,倒是接近于欧洲和俄罗斯的风景油画作品。焦点透视和采取突出前景高大的森林,推远了林间的村舍和牛群的细腻写实画法,使之具有强烈真实感。然而,那情景交融的意境,又区别于一般的西方风景油画。画中成功地描写了森林、村舍与动物的生息,静谧无声的景色潜藏着和谐的律动,平静的春水与森林、小鹿、牛群更萦绕着东方牧歌般的诗情。
    《初春》《金谷鹿鸣》《核伙沟》等作品渗透着张成思 的情怀,这表达了张成思对黑土地的依恋,对脱离世俗的自然生活的向往,“田园”在中国古人的生活里是一种境界,在宁静的田园里生活是人生的一大妙事,陶渊明的归隐在很大程度上不是一种被迫的退守,更多的是一种积极的融入,从而达到人生的自由境界。其实,张成思充当了世俗反抗者的角色,体现出古人的旷达与淡泊,他是真正地被那片森林、溪水、村舍、小鹿、牛群等所感动,所吸引,他无法抵挡美好田园的诱惑。在张成思心中,田园不是简单的一片园地,而是象征着田园与人之间互相吸引、互相牵挂的和谐关系。张成思所坚守和依附的那个精神家园,正是人与自然、人与人的和谐、平等、亲密和友爱。张成思不仅用笔墨去实践,
    张成思既讲究吸收古代线描艺术,又吸收西方油画家和俄罗斯画家的有益营养。他以生活实践,艺术实践,尤其是创作实践检验传统,是他成为与时代应和的画家的原因之一。艺术发展需要与时俱进,所以我们研究张成思的中国画与中西绘画的融合关系,不是简单的评述,而是要学习他不满足于既有创作的精神。在这个意义上,张成思的艺术探索之路是值得我们深入研究。

 

来源:杂志《同泽书画》2015年第3期(总第五十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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